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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12日 星期一

科學研究領域的自評偏差

 

圖片作者:ChatGPT

有句話說「文人相輕」,意思是說,同行對同行的看法總是比較苛刻。

不過,最近瑞典的一個研究顯示,在科學研究領域,似乎不是這樣。

研究團隊進行了一項大規模調查,涉及了11,050名研究人員。調查涉及的研究人員來自瑞典,包括自然科學、工程技術、醫學與健康科學、農業與獸醫科學、社會科學以及人文與藝術等領域。

這項調查使用了一個包含兩個問題的問卷。第一個問題是:在您作為一名研究人員的角色中,您認為自己相對於您領域中的其他研究人員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的程度如何?第二個問題是:您認為您所在領域的研究人員相對於其他領域的研究人員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的程度如何?這兩個問題都是基於一個7點量表進行評分,範圍從1(遠低於其他研究人員)到7(遠高於其他研究人員),中間值為4(與其他研究人員一樣)。這些問題的回答提供了研究人員對於自己和他們所在領域的研究人員在遵循良好研究實踐方面的自我評價。

調查結果顯示,研究人員普遍認為自己比其他研究人員更擅長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並認為他們所在領域的研究人員也比其他領域的研究人員更擅長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有趣的是,在醫學與健康科學領域,研究人員認為自己比其他研究人員更擅長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的程度更為明顯。根據論文,醫學與健康科學領域的研究人員在自我評價中顯示了更高的效應大小(Cohen's d = 0.88),這表明他們相對於其他領域的研究人員更自信地認為自己遵循良好的研究實踐。這一結果意味著在醫學與健康科學領域中,研究人員對自己的研究實踐能力有著較高的自我評價。

當然,這代表大家看別人的研究都很謙虛,不會覺得自己的研究更好,對同行也都保持著高度的敬意與信任;但是研究團隊指出,這種過度自信的信念可能導致學術界的極化和對自己及同事的可疑研究實踐視而不見,從而影響到科學研究的可信度和透明度。

我想到每次我看到有同行做出違反學術倫理的事件時,我總是覺得很驚訝,這是不是也是一種過度自信呢?

參考文獻:

Lindkvist, A.M., Koppel, L. & Tinghög, G. Bounded research ethicality: researchers rate themselves and their field as better than others at following good research practice. Sci Rep 14, 3050 (2024).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4-53450-0

2014年7月11日 星期五

在「丟臉丟到國外去了」以後...

這兩天學界的大新聞應該就是一位屏教大的老師論文造假的新聞。

其實論文造假時有所聞,但是這位屏教大的老師他在過去四年涉嫌造假60篇論文,同時也幫自己在專業學會上假冒了幾個研究者的身份,用這些假身份幫自己審論文,直到被Journal of Vibration and Control(JVC,震動與控制期刊)發現為止。

由於這件事情實在太驚人了(60篇,筆者覺得用掰的也要掰很久吧),因此也上了「科學」期刊的網站(請見Lax reviewing practice prompts 60 retractions at SAGE journal,2014/7/10),筆者也聽到很多人說「真是的,丟臉丟到國外去了」。

當然,60篇這是空前的(據說過去最高紀錄是南韓的35篇),但是除了撻伐造假者之外,是否也要想想如何改善老師們的工作環境,以及讓「研究倫理」這門課程更有效呢?

最近的一篇文章(1)提到,在她進行「研究倫理」課程時,這位老師請學生去看很多線上的倫理課程,並提供意見。許多學生推薦研究倫理協會(Office of Research Integrity)的互動影片'The Lab'。在這部影片中,觀看者可以由研究生、博士後、研究員或是研究倫理委員會成員這四個角色中挑選一個扮演,在發現實驗室的同仁做了違反研究倫理的事情後,你的角色要怎麼辦?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學生除了提到這個影片很有意思以外,他們也提出了一個意見:是否可以讓觀看者選擇成為事件的「主角」-- 也就是當「壞人」?

為什麼影片沒有這樣的設定呢,應該有以下的幾個原因:

一、如果觀看者在「利字當頭」時,選擇不去作「壞人」,那麼活動就結束了。
二、如果觀看者在鑄下大錯以後立刻翻然悔悟,那麼活動也很快就結束了。

但是,可能有更多的原因是,當初設計這個互動課程的人,希望所有來觀看這個影片的人都要是「好人」,都不會想到要去當「壞人」;但是這個社會原本就是由許多普通人構成的,而我們雖然從小都受過教育,但是教育只能教我們「作壞事是不好的」,卻沒辦法教我們,當周圍的壓力大到讓我們覺得,不作這件(壞)事可能就會讓你在工作上被排擠、甚至被消滅的時候,我們要怎麼辦?當對方給你的金錢的利益多到你無法想像的時候,我們又該怎麼辦?當做(壞)事可以讓你得到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那麼多的錢,而不做(壞)事卻可能讓你丟了工作的時候,這個選擇,又該怎麼做?

對一個局外人來說,要說「壞事作不得啊」是很容易的事;要說「你是壞人」也很容易。但是,如果能有機會把自己放在這個情境,了解「壞人」其實也是普通人,只是壓力(有研究生、博士後要養,有「N年條款」在後面...)讓他在關鍵時刻選擇了錯誤的方向,這樣可以讓大家了解到整個研究大環境的問題,也可以讓大家一起改善研究環境,使造假的人減少。

當然,一定會有衛道者說,這樣會引誘別人來當壞人。其實他們是多慮了。了解「壞人」的想法,會讓我們更了解這個社會。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我們都會在有機會時偷偷闖紅燈、也會在超市挑選牛奶時找期限最遠的(明明所有的都還沒過期)、也會為了點心去參加一點都不想聽的研究討論會。當然這些都是小問題,那是因為我們沒有受到壓力(但是受到引誘)。

當引誘大到如上面提到的:

可能「一輩子都賺不了那麼多錢」的時候;
有家要養,可是卻快要被不續聘的時候;
有研究生、博士後要養,可是實驗室快要斷炊的時候;
這三種情形同時發生兩種的時候;
這三種情形一起發生的時候;

這時候,有多少人能保證,自己還可以繼續100%誠實呢?影片的角色扮演,可以幫助我們體驗「壞人」的感受,除了讓我們在未來遇到類似的情境時,能作出正確的選擇之外;其實也能讓大家一起來想想:要怎麼讓工作環境更友善?

除了一小部份天生就想要作壞事的人以外,筆者也相信我們都是好人,只是,我們也都是普通人。品德教育其實很難由課堂口授來達成,而是需要「見景生情」-- 在適當的時刻進行教育。但是,人生很多關鍵時刻是沒有老師在旁邊的;或許在互動課程中扮演「壞人」,體驗一下「壞人」的想法,進一步了解「歹路不可行」,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不是嗎?

參考文獻:

1. Janet D. Stemwedel 2014/7/9. On the value of empathy, not othering.